“内容创作破局力与生长力”论坛现场。(丛雨萌 摄)
四川在线记者 丛雨萌
2024年,我国短视频用户规模超10亿人,微短剧用户规模达6.62亿人;爱奇艺微剧频道上线数月便成为其第三大栏目……第十二届中国网络视听大会上,“微短剧”与“快节奏”成为嘉宾们热议话题。
在网络剧集长度一短再短的变化下,长剧是否还有生命力?长剧编剧的创作何去何从?3月28日举行的“内容创作破局力与生长力”论坛上,数位编剧分享了“新思”与“新路”。
当观众开启倍速:编剧重解影视创作的“快与慢”
开启倍速,一天刷完一部长剧,一小时刷完一整部微短剧……“倍速”正在成为越来越多观众的选择。观众是否会对长剧“耐受力”下降?编剧们是否也会刻意加快叙事节奏?
“提速是个伪命题。”编剧赵冬苓以其作品《漫长的季节》为例,直言节奏的快慢与作品的成败并没有必然联系。“《漫长的季节》节奏并不快,但也收获了很多观众的喜爱。快节奏与强刺激是观众的需求,但他们也需要深入与沉浸的情感体验。”在她看来,短剧的冲击下,编剧更需坚守戏剧本质:不必焦虑剧情的时长,而是向微短剧学习,深耕每场戏的有效冲突。
这一观点得到《县委大院》编剧王小枪的认可。擅长创作悬疑类作品的他,认为“公安题材未必要靠连环命案博眼球,一个户籍民警的故事同样能牵动人心。”他认为,观众“喜新厌旧”的强度其实远大于“喜快厌慢”。腾讯在线视频副总裁王娟也表示,剧目的新鲜性与特别性更是平台选剧时更加看重的,“比起过快叙述,我们更看重文本创作的有效性与故事张力,这些才是正确讲故事的关键。”
“快节奏并不等于快速堆砌。”《繁花》编剧秦雯认为,所谓的“快节奏”实际上是懂得掌握讲故事的“钩子”,即“节点”,她举例,《繁花》其实是一部快节奏的电视剧,但串联起剧情节奏的不是事件堆砌,而是剧情转折。除此之外,她还会在剧情中用到一些其他类型剧本的节奏:“比如写《我的前半生》时,我会用一个悬疑的开头让观众对凌玲和陈俊生的关系产生兴趣。”
《欢乐颂》编剧袁子弹坦言:“与其说与短剧争夺‘注意力’,不如说较量‘抵达人心的能力’。”她认为,长剧的“竞争对手”不只是微短剧,实际上是与所有抵达人心的方式竞争,包括一首歌、一幅画。“与其去关注时长与集数,还是要着眼于目前的长剧创作细节,我们应该提高各个环节的操作水平。”
撕开“情绪价值”标签:感同身受才是长剧灵魂
“我不喜欢‘情绪价值’这样的表述方式,剧情与观众是平等的。”面对行业热议的“情绪价值”概念,赵冬苓直言不讳。在她看来,编剧提供的是各类人生体验,让观众得到共鸣、感同身受才是一个优秀的作品。若单纯为了给观众勾勒“爱恨情仇”,编剧与观众就不再平等,而是错误的“供给关系”。
王小枪把“情绪价值”理解成“共情”,“编剧应该往观众心里走得深一点、再深一点。”他坦言,虽然让所有观众共情很难,但编剧们可以从自身出发,勾勒擅长的剧情,才易引起同类观众的理解与共鸣。
擅长写群像戏的秦雯赞同这一观点。在她的作品中,《我的前半生》罗子君从家庭主妇到职业女性的蜕变一步一脚印、凌玲成功上位但依然收获观众理解;《繁花》从阿宝到爷叔,各个角色均“立得住”、形象饱满。“窍门在于让观众在戏中‘找自己’。”在她看来,人物的塑造要比事件设计更重要。“剧中的人物是有陪伴感的。‘同呼吸共命运’就是情绪价值。”在现场,她还透露了一个检验情绪价值的小窍门:剧本完成后,身边工作人员若没有直接评价剧本结构,而是分享自己身边跟角色‘一模一样’的人,那就说明人物塑造成功了。
“我会专门去看骂我的和夸我的评论,以此寻找与观众的共鸣。”袁子弹用“受虐” 的方式,在观众的反馈里寻找更多人的情绪需求。在她的作品《欢乐颂》里,观众可以在安迪的铠甲、樊胜美的脆弱中找到自我切片。“对我来说最有成就感的,一定是我给了观众连他们都‘表达不出来’的情感。“她笑称,写剧本时,一定要先把自己感动、回归人的本源,才能给别人情绪价值。“而不仅仅是在追热点、造话题中迷失,这两点微短剧会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