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

1.
梦会被黑暗中的精灵吞噬么？
在生活之外去构建存在
思绪总是无谓的涌动
妄图抵达一个回应一切的答案
让我们坐得靠紧一些
借由彼此的温度
抵抗虚无的冷

2.
我该如何描述这一次抵达
久违的或是新生的
穿过这些歪七扭八的文字
我似乎遗忘了很多样貌
只留下宿醉的脑后疼痛
夜与夜的间隙总是难熬
渡过自由后的荒原
你将抵达何处
我无意识地任由语言带我畅游
久违的书写这古老的文字

3.
去虚无并在虚无中构建
去存在并于存在间抽离
你与你或近或远
基因、历史和刚吃下的饭菜
我与我亦敌亦友
酒精、烟草和两粒复合维C
当代生活的温室里
失眠是无法被灭杀的虫豸
一口一口吃掉整个梦境

4.
别去懊恼那些搞砸了的事
别去回想那些不该出现的聚会
你以你的形状在世间游荡
没有什么是可以逃离的
我仍然要在诗意涌动的夜晚醒来
代那些被压抑的自己记录下这一切
你好哇，黑暗里的朋友

5.
让文字先于思想流淌在笔尖
或许这是最早的AI生成
这副皮囊所经历的一切都成为语料
喂养我这蛋白质组成的服务器
一口一口吐出
一个一个词语
我像个孩子一般书写
已然忘却了意念之外的所有形状
我们有多少时间去读一首诗
我们有多少自由去寻找诗意
我们有多少命运的瞬间去成为一个诗人
握着笔书写时我会颤抖
像一个孩童涨红了脸挥舞斧头

6.
夜的最深处，我会想起死亡
想起这副皮囊会被推进焚化炉
想起骨头会被敲击成灰
但令我恐惧的不是肉体的消弭
而是那深深凝视着我的黑暗
那里无关天堂与地狱的想象
那里没有天使或恶魔等待着我
我想死后若还有存在便谈不上彼岸
那凝视着我的
是宇宙寂静的死亡
是星河闪烁的死亡
是纯粹的死亡
是春天万物生长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