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同滨揭秘西夏陵申遗始末 被国际专业组织一等评估标准推荐列入

2025-10-16 16:30:48来源:四川在线编辑:黄勇

四川在线记者 吴晓铃 张斌

今年7月11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7届世界遗产大会通过决议,将中国西夏陵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至此,中国的世界遗产达到60项。大会现场,从项目提起表决到专家全票通过的一锤定音,前后仅仅一分钟,属于推荐列入世界遗产的一等评估标准。

西夏陵的价值和保护为何能受到文化遗产保护国际专业组织的一致认可?

10月16日,由中国文物学会、中国文物报社主办的首届文物保护利用大会在泸州举行。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原总规划师,西夏陵申遗专业咨询团队负责人陈同滨接受媒体采访,揭开了西夏陵申遗成功的始末。

陈同滨表示,虽然中国已有60项世界遗产,但相比意大利等欧洲国家甚至日本和韩国,同等地域面积下中国的世界遗产并不多,“中国完全可以利用申遗,把中华文明的特质和蕴含的古老智慧讲出来。”


西夏帝陵3号陵(2024年10月10日摄,无人机照片)。新华社记者 冯开华 摄

14年申遗路揭开西夏历史神秘面纱

西夏陵位于宁夏银川市贺兰山下,占地约53平方公里,是公元11—13世纪党项人建立的西夏王朝陵墓遗址群,现存9座帝王陵、271座陪葬墓及建筑遗址。2011年,西夏陵遗址开启申遗之路,中国建筑设计院建筑历史研究所作为咨询单位,接下西夏陵价值研究、保护规划、管理规划等诸多任务。

要申报世界遗产,首先就要搞清楚西夏历史。陈同滨介绍,西夏研究和史料非常少,不足以支撑起世界遗产的申报要求。此时,严谨的考古和相关调查测绘工作,就成为他们解读西夏的基础。

那些年里,申遗团队对西夏陵陵区开展了详细的工作。不仅搞清楚了9座帝陵、271座陪葬墓的分布规律,甚至还摸清了5万平方米建筑基址的结构特征以及防洪系统的工程原理。“比如9座帝陵是西夏陵的核心,周围还分布着271座陪葬墓。这些陪葬墓在规模、布局、随葬品等方面均表现出显著的等级差异。通过对陪葬墓的研究,可以看出西夏的等级制度以及不同民族和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与融合。“至于西夏陵的防洪系统,则有32处防洪系统遗迹分布于陵区各处,说明党项人非常注重陵墓的长期保护,通过科学规划和建设,确保陵墓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下依然能够安然无恙。

他们甚至还针对西夏陵陪葬墓旁的巨大坑穴进行了研究。”长期以来,人们都认为这极可能是盗墓贼留下的盗坑。但我们现场勘察发现,这个坑穴有几十米的直径,非常大。这显然不是盗墓,而是军队的掘墓行为。“

陈同滨表示,成吉思汗横扫欧亚大陆,但西夏民族战斗力同样非常强悍,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成吉思汗就是因为在攻打西夏时操劳过度,身染重病去世。”按照蒙古人的政策,他们对仇恨者或抵抗者绝不会手下留情。因此,这个大坑,极可能是蒙古军队破坏敌人陵寝的泄愤行为。“在西夏陵的申遗文本中,这个巨坑成为西夏王朝悲剧性终结以及蒙夏关系惊心动魄的历史见证。

14年申遗路,西夏的历史面貌逐渐清晰。在2025年的世界遗产大会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认可“西夏陵符合世界遗产标准2和标准3,认为西夏陵是多元文化交融影响的见证,认为西夏陵完整展现了保存在历史环境中的全部规划建筑特征,完整延续了遗产与贺兰山之间形成的视觉和精神联系;西夏陵各帝陵、陪葬墓、防洪工程、建筑遗址等构成要素,在选址特征、空间环境、位置布局、材料技术、历史功能等方面均满足真实性要求,为西夏陵突出价值形成有力支撑。


陈同滨在首届文物保护利用大会发言(主办方供图)

通过申遗向世界讲好中国故事

截至西夏陵申遗成功,中国已有60处世界遗产,仅落后于意大利的61处。从不懂国际规则到学习理解并妥善运用,中国申遗速度不断加快,质量也在不断提升。但陈同滨认为,中国未来的申遗工作还有很大空间,”世界遗产公约作为联合国影响力最广泛的公约之一,是中国争取国际话语权、阐明文明内核的关键场域。我们应该通过世界遗产的申报,一方面保护遗产,另一方面更应该利用这个平台,向世界讲好中国的古老智慧和文明特质。“

陈同滨介绍,虽然中国的世界遗产数量已是世界第二,但从单位面积的世界遗产数量来看,中国并不多。受制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的申报规则,每个国家每年只能申报一处世界遗产。西欧各国虽然国土面积不大,但世界遗产的数量加起来已经有200多处。即使东亚的朝鲜半岛和日本,加起来也有40多处。所以,面对中国世界遗产60处的成绩,我们还有极大空间。事实上,中华文明是一个怎样的文明,国际上对我们还是不太了解。中国幅员辽阔、历史悠久、文明丰富多彩,我们完全可以借助申遗把古代中国人的智慧和故事讲出来。”

在西夏陵的申遗过程中,陈同滨的团队发现,西夏人非常具有学习和创新的精神。“西夏当时被宋、辽、金、元甚至吐蕃包围,这些不同的民族和国家都比它强大,要在这个环境中生存,一定具有处理这些地缘政治的高明智慧。此外,西夏在自身文明进程中也特别善于学习、勇于创新,他们把中原的官僚制度和农业技术都学会并运用到自身的社会治理中,甚至还按汉字的偏旁部首设计了自己的文字,体现了西夏人的学习和创新能力。当下世界正在飞速发展,中国古代的这些智慧,正是对今天的珍贵启示。“

天府之国四川,文化遗产同样非常富集,怎样实现文物的保护利用?

陈同滨给出了自己的观点:”四川群山环绕着成都平原,是一个文化多样性和生物、地理多样性的地方。这里的文化如何发展并且和其他地方展开交流,文物人可以在研究的基础上发掘其中的亮点。”

她特别提到2008年汶川特大地震后,中国建筑设计院建筑历史研究所承担了桃坪羌寨的修缮,“我们采用以工代赈的方式,让老一辈羌族人培养年轻一代修自己的土碉楼。所以,桃坪羌寨虽然经历了严重地震,但文化属性没有受到影响。”原汁原味的桃坪羌寨,成为很多人的旅游目的地,成为文物保护利用的样板。

一方面保护传统,一方面也积极拥抱数智技术。陈同滨认为,文物保护利用完全可以引入数字技术。“比如良渚古城在申遗过程中,我们便使用了数字技术分析古城的地形地势以及水坝和古城的关系。在对吐鲁番市做整体保护规划时,同样用了遥感卫星等技术了解文物分布的环境和面临的问题。当然,不管采用哪种方式,文物的保护和展示还是应按照遗产保护的要求最小干预,同时进一步加大研究,争取让文化遗产能够活起来,并且留存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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