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在线记者 郑志浩
庭院舞台中，观众陆续进入中堂两侧就座。西厢书房、望荷长廊、高家大堂……跟随剧情进展，观众视角不断切换，有时还免不了转过身盯着背后的演员。这是四川人民艺术剧院有限责任公司打造的新中式梦核沉浸话剧《激流·家》的现场，在成都高新中演大剧院的多功能剧场短期驻演，从11月21日持续至11月30日。
《激流·家》的源头，是话剧《家》。《家》由剧作家曹禺根据巴金的小说《家》改编而成，讲述封建大家庭里的青春、爱情与抗争。四川人艺曾在20世纪50年代和90年代分别排演过《家》，该剧目也成为四川人艺的经典保留剧目。第三次排演该剧，四川人艺首次尝试小剧场，改编为沉浸式话剧，呈现出新的舞台质感。
选择小剧场形态 顺应文旅融合趋势开展探索
“如果我们选择原汁原味的曹禺剧本，像前两次那样，最终时长是5个小时左右，恐怕很难吸引当下的观众走进剧场。”谈及这次排演，该剧制作人刘京娅坦言，“激流三部曲”中《家》最出名，人物情感澎湃，然而故事容量大，完全遵照原剧本的表达，可能不适应当下的观剧需求。
新的表达，需要更为青春的色彩。来自中国国家话剧院的青年导演查文浩，接过四川人艺伸出的橄榄枝。在戏剧、影视、大型活动等多个领域都有经验的查文浩，将目光锁定在小剧场。
一方面，本剧立项之初条件有限，并非是有大明星坐镇的大制作剧目；另一方面，身为青年导演，查文浩愿意开展更为先锋的尝试，对经典的改编也更为大胆。“《家》在戏剧界直白地说就是很传统的正统剧目，我们挺愿意突破常规剧场空间，看一看新的表达是什么样子。”
小剧场里的沉浸式戏剧，在近年来并非罕见，但多数集中在喜剧、悬疑剧等类型中。将正统且具有沉重内核的话剧搬进小剧场，也是新的尝试。
“巴金是四川人，《激流·家》的故事以成都的生活为背景。我们也想打造带有四川元素的、体现剧目传承创新的一个作品。”刘京娅表示，剧中删减了部分人物压缩时长，新增了四川元素，例如开场和结尾都使用了川江号子。
“在文旅融合发展的大趋势下，小剧场的戏剧形态，更加适合长期驻演，培养本地观众。”查文浩表示，目前短期的驻演整体得到较好的口碑，为长期驻演试水探索。“当然，这种试水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需要持续运营，我很乐见于在成都看到新的沉浸式话剧项目的孵化。”
打造“新中式”舞台 以独特美学重现青春成长故事
除了沉浸，《激流·家》的另外两个关键词是“新中式”和“梦核”。
查文浩介绍，“新中式”是在传统的中式美学风格中融合了现代元素，“梦核”是营造似梦非梦的氛围，带有一些扭曲和超现实的元素。“扭曲的元素，正好对应《激流·家》中那个封建家长制压迫人、奴役人的时代背景。”
在剧中，封建压迫者的代表性人物冯乐山的出场，很鲜明地体现了上述元素。冯乐山强行索要高家丫鬟鸣凤为妾，导致鸣凤绝望自杀，是封建礼教对女性压迫的缩影。在舞台上，冯乐山以川剧面具人偶的形象出现，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内心阴险狠辣。压迫鸣凤时，软管打造成的蛇形长脖弹出，紧紧缠绕至接近窒息的状态。这样的超现实元素和时代压迫的深刻背景结合，强化了本剧沉重的内核。
《激流·家》剧照。成都高新中演大剧院供图
在舞美设计中，高家大院被塑造成“牢笼”的意象。通过对旧时四川公馆建筑结构的了解，舞美设计团队运用锈迹斑斑的钢铁元素，创造出压迫感的氛围，反映出旧制度对人性的禁锢与摧残。
觉新的饰演者李智颍表示，希望观众在新版本的话剧看到青春成长的色彩。“剧中，觉慧要砸破的是高家的规矩，觉新要挣脱的是长房长子的枷锁，本质上都是青年对‘成为自己’的呐喊。我们希望在旧宅里，在舞台上，观众能看见自己的影子，理解巴金先生笔下的‘青春是美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