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在线记者 吴晓铃
成都平原河流纵横,在人类能够治理水患以前,极易遭受洪水侵扰。在遥远的旧石器时代,这里有无人类活动?近日,成都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在《四川考古》发布《四川彭州市五块石遗址旧石器时代遗存试掘简报》,揭示出在大约两万年前左右,已有人类在此生存,也为人类在成都平原从狩猎采集转向定居和农业的过程提供了珍贵的新材料。
6万年前,远古人类在成都平原边缘台地生存
四川盆地的旧石器发掘工作开展较早,且在20世纪就已经发现了著名的资阳人化石。此后,资阳人B地点、鲤鱼桥、重庆铜梁等遗址的研究,以及资阳濛溪河流域相关遗址的发现,均显示出四川盆地是人类演化的重要区域。近年来,距今约20万年前的眉山坛罐山遗址的发掘,更是大幅度提前了盆地内人类活动的历史。但四川盆地内尤其是成都平原,旧石器时代晚期研究进展仍相对缓慢。

大山坡遗址出土的石制品
2023年,成都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四川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对位于成都高新区龙泉山与成都平原之间的阶地丘陵过渡地带的大山坡遗址进行考古发掘,确认这是一处距今6.7万年至3万年的旧石器时代遗址,填补了成都平原旧石器时代考古的空白。
据介绍,考古人员在此出土了石制品1659件,这些石器由当时的古人类采用“就地取材”的策略制作而成。石制品原料均来自流经平原的古河道砾石层,其中质地坚硬、结构紧密的石英岩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四川大学考古科学中心副研究员韩芳在关于该遗址的论文中这样写道:“这种对高品质石英岩的集中利用,体现了古人类对本地岩石物理性能的深刻认识与选择性开发。”
韩芳介绍,成都平原在地质构造上处于青藏高原东缘的剧烈隆起区,更新世时期水系摆动频繁、构造活动活跃。“大山坡遗址位于平原边缘的台地缓丘地带,这种微地貌选择为古人类提供了天然的避难所,使其免受频繁洪水与构造活动的侵扰。”生活在这里的远古人类生产适应高流动性生活的小型刮削器及应对复杂生计活动的重型工具,进而成功适应了这一湿热且多变的环境。
那么,远古人类是何时进入成都平原生活腹心地带的呢?
成都平原,是我国西南地区最大的平原。从最早距今约5100年的什邡桂圆桥遗址,到4500多年前的新津宝墩遗址,再到“一醒惊天下”的广汉三星堆等遗址,众多考古发现揭示出该地区新石器时代晚期以来文化连续发展的壮阔图景。然而,在成都平原内桂圆桥文化之前,尤其是旧石器时代中期至晚期过渡阶段这个人类技术演化与环境适应的关键时期,成都平原曾被认为缺乏古人类的长期活动。
事实果真如此吗?
两万年前,他们已进入成都平原腹地
2021年下半年,成都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在对成都平原腹心地带一处历史时期遗址——五块石遗址进行调查时,在汉晋时期堆积下部发现了旧石器时代遗存。经过系统性试掘工作,最终揭露出3个旧石器文化层。经过测年,确认该遗址距今约两万年前左右,为探讨成都平原旧石器时代晚期人类活动提供了重要证据。

五块石遗址出土的石制品
据介绍,该遗址位于彭州市,属于成都平原的腹心地带。区域内地貌平坦,难见起伏,水系发达,除现代河流外,在地表以下多见不同时期的古河道,表明成都平原地貌变迁较为复杂。那么,远古人类是如何适应这里的环境的呢?
考古人员发现,五块石遗址恰恰属于平原中一个相对较高的岗地,岗地高出周围农田约一两米,且岗地中央略高于四周,其平面大致呈梯形,面积约10000平方米,为人类生存并躲避洪水提供了条件。
遗址内,还考古出土了29件石制品和3件动物化石。这些石器包括锤击石片、砸击石片、单刃刮削器、石核等,虽然数量不多,类型也较为简单,但石器工业特征明显,为考古人员的研究提供了宝贵线索。
该遗址项目负责人刘祥宇在简报中将五块石遗址与四川盆地内已发掘的旧石器时代晚期遗址进行了对比。他发现,五块石遗址上文化层的石制品特征,与重庆铜梁遗址、资阳人B地点、鲤鱼桥遗址均有明显差异。就其黑色燧石原料的广泛运用这一点而言,与雅安富林遗址有一定的相似性。但五块石上文化层虽与富林遗址同样以燧石为原料,但二者在剥片技术和尺寸上存在一定差异。“当时的人类主要利用砸击技术剥片,并修理小型工具,该石器工业目前在四川盆地内部尚无相似工业发现,可能代表了四川盆地旧石器时代晚期文化发展的一个新阶段。这一新的石器技术的出现,也为探讨成都平原旧石器时代晚期文化的区域发展提供了新的材料。”
未来,伴随着更多考古成果的发现,或许将揭露出更多远古人类征服成都平原的生动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