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的理想和理想的诗歌——简谈周道模诗散文集《巫之梦》|西岭雪·品读

2026-04-08 13:55:29来源:四川在线编辑:黄勇


西岭雪·文艺视评(170)

张帆

周道模的诗散文集《巫之梦》,每篇诗文长则千字,短则数百言,短小精干,不写得过满过饱和,留出余地,留出想象空间,让读者有脑补的机会和驰骋的自由。读后,我的感受有4个维度。


首先是作者甘为诗狂,终身痴迷。

从青少年时代起,到如今年届古稀,作者始终以诗为念,与诗相伴。数十载光阴,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他与诗一直如影随形,不离不弃。在我身边,像这样爱诗,爱到纯粹彻底、忠贞不悔者,无出其右。

他的诗路历程,大略经历了初恋到热恋、喜欢到热爱、梦想到理想的渐悟渐进。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情深。比起那些浅尝辄止,比起那些中道背离,甚至,比起那些假诗歌之名行欺世夺利之徒,作者以诗为命,堪称诗歌赤子。

其次是作者视通天下,神游万里。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作者的行动半径,决定了视野半径,自然,也圈定了他的诗歌半径。

在作者的旅游版图上,极早就把祖国大好河山囊之入怀、深爱有加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一一装进他的行囊。春夏秋冬,他在丈量大地的同时,以一颗虔诚的诗心,体悟土地的深情,领受诗神的启迪,将顿悟和灵感,化作缤纷的诗路花雨。

更令人羡慕的是,他走出国门,面向世界,游吟地球。他的诗眼向世界打开,世界的诗意,也如约而至地向他扑面而来。这种双向奔赴,构成他的开阔豪迈的诗歌版图。

其三是作者玩转语言,纵横开阖。

比起同一年龄段的诗者,作者有一个最大的后天优势,就是他的双语自由。他的大学阶段的英语学习,中学英语教师的从教履历,研修班的诗歌理论涵养,这些实操与积淀,在他的阅读、写作、学理、翻译之间,构建起一座突破语境限制的通天塔。

在血脉交织的汉语基因中,他获得了活水滋润的英语浇灌。在汉英、英汉的双语写作、双语翻译、双语交流中,他的诗写向度和阈值焕发了新的张力。并且,借助世界诗人大会这一平台,他的语言触觉更抵达了“世界语”的范畴。

多语种的互生,全方位的互动,使作者的诗歌语言拓展出一种复调乃至交响感。这种语言的妙处,可能是单一语种的写手无法体味的。

最后是作者水到渠成,文体自觉。

文体意识是一个写作者根深蒂固的内驱力量。不同的写手会有不同的文体选择。同一个作者,在不同时期、不同境遇里,也会有不同的文体倾向。有些杂家型的作家,几乎各体皆精。而有些专一型的作家,对于某一文体似乎偏执到排他。

对一个作家而言,文体驾驭的广度,可能与其才情成正比。但是,多则惑、少则得的辩证思维,往往为那些苦心孤诣者,开启了难能可贵的一扇门。

作者专擅新诗,这与他的诗歌禀赋、诗歌启蒙、诗歌教育、诗歌追求等密切相关,更与他专注于斯的坚守密不可分。

令人欣慰的是,在文体意识方面,他既是一个无心插柳者,又是一个死磕到底者。这种心态和状态,让他在随心写作、随性而发的漫长岁月间,时刻保持着对文体的警醒和追问。这有意无意地促成了他蓦然回首时,电光石火地看见了“诗散文”这颗“蓝眼泪”般的诗海珍宝。

是的,他看见,并且指认:指认了“诗散文”的确切存在。其实,为万物命名,本就是一个诗者的使命和责任。而为诗命名,显得尤为惊艳。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说,跨体或兼体属于变体范畴,是正体外的一种嫁接或变异。

说到底,文体归于形式,而文本才是定于一尊的内容。我们不可能说某一文体与他文体存在天然的高下之分,但一个作家的成熟度或被认知度,往往是通过文体而指向文本的。因此,文体这一桥梁纽带作用,就接受美学论,是首位的、第一性的。

《巫之梦》的封套有两句推荐语值得重视:“一位用文本和理论同时推动‘诗散文’这一新文体的先行者。”“诗散文新文体的归纳和命名,弥漫诗意光芒的散文似作品。”

这样的定位,与其说是结论性的,毋宁说是开放的、前瞻的、引领的。作者无意也无须借由“诗散文”证明诗人身份或诗歌成就,只是将他的发现,像孩子般惊喜地传达给大家,分享给大家。

作者从怀抱诗歌理想,矢志不渝地追寻一生,到指认、阐发、践行、吁请理想的诗歌,“诗散文”只是一个落点、一个港湾。更加辽阔的诗歌蓝图,正在人们共时性的呼应里,徐徐展开。

(《巫之梦》,周道模著,团结出版社,2025年11月)


作者简介


张帆,四川省作家协会、省音乐家协会、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中国诗歌学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获四川省“五个一工程”奖等,出版专著《三星堆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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