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在线记者 陈云鸽 李强
在四川立项的国产动画电影《八仙！》将于7月24日上映。影片讲述中国民间传说中家喻户晓的八位神仙。但和以往版本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关于“八仙成仙前”的故事。
影片由东方梦工厂西南总部领衔制作，成都本地动画团队深度参与。铁拐李说着川普，八仙围坐吃火锅，道观前的古树参考的青城山近两千年的天师银杏……一部从四川“长”出来的动画，藏着怎样的文化密码？四川在线记者专访导演、编剧牟正洋，听他讲述影片创作背后的故事。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句俗语在中国家喻户晓。但牟正洋做过一个非正式的“测试”，发现大部分人说不出八仙的名字，更别提他们的来历和成仙经历。
“这就给了我们创作者很大的发挥空间。”牟正洋说。
更重要的是，八仙是中国神话中少有的“凡人成仙”团体。牟正洋觉得，他们不像其他神仙那样高高在上，“他们有血有肉，有烟火气，像我们身边的人。”这个观察直接决定了《八仙！》的叙事起点，把故事放在成仙之前，讲他们还是凡人时的事。“整个八仙的年龄段都降低了，生活状态跟今天的年轻人更接近。”
这群人来自五湖四海，性格迥异，各有各的毛病、脾气甚至小算盘，本身就构成了一个天然的喜剧团体。牟正洋又叠加了一层喜剧结构：“他们需要假扮神仙，去反套路真神仙”，啼笑皆非的剧情就此展开。
创作《八仙！》的第一步，是牟正洋带着团队扎进了古籍。
蓬莱仙境的记载，最早源于古人目睹海市蜃楼却无法解释，于是将其想象为海上仙山。这个浪漫的误解，成为牟正洋构建蓬莱仙境的起点。
“我们让蓬莱仙境以海市蜃楼的形式第一次出现在观众面前，”他说，“内部的样貌完全参考古籍。”
《玄中记》记载：“东海之大者，有巨鳌焉，以背负蓬莱山。”牟正洋的团队用三维动画还原了这幅画面：四只巨鳌驮着一座岛。《太平广记》又云：“兹地有缘方得一到，此蓬莱山也。”于是他们把这四只巨鳌做成了活的，有呼吸感的，只有有缘人才能抵达。
走进蓬莱仙境，热闹的交通枢纽令人目不暇接。这个构想来源于秦汉时期寻找海上仙山的传说。“我们做了一个美好的想象，假设他们找到了蓬莱仙境，并在此定居，成为最初的原住居民。”历经千年繁衍，蓬莱仙境发展成一座蓬勃的大城市。
就连那些看似“现代感”的交通工具，也出自汉代壁画中的“鱼拉辇车”。“虽然看上去很新潮，但根基都来自中华传统文化。”牟正洋说。
至于片中那座“神仙管理局”和随之而来的KPI考核，则是传统文化与当代共鸣的一次巧妙嫁接。“位列仙班意味着要上班，神仙各司其职，也需要业绩”牟正洋笑着说，“我们把它置换成了现代年轻人熟悉的工作场景。”
这部在成都立项、与本地团队深度合作的动画，四川元素并非刻意添加，而是“长”出来的。
牟正洋常驻北京，工作节奏快，但每次来成都，他总被同事们拉去吃火锅，“我观察到，不管多晚，他们一定要带我去吃火锅。那种烟火气、市井气，跟我们这个故事的气质太像了。”
片中有一场八仙吃夜宵的重头戏。八仙来自五湖四海，按理吃什么菜都成立。牟正洋“想了很久”，最终拍板火锅。“就是这个气质最合适。”
还有一个细节：片中道观门前有一棵树，起初光秃秃的，随着剧情推进，百姓因喜爱八仙而在上面挂满红绳，寄托美好愿望。这棵树的原型正是四川青城山天师洞前那棵近两千年的天师银杏。
铁拐李在古籍中被描述为巴国人，牟正洋说，“巴蜀一家”，便让他直接在片中说了川普。
牟正洋还用“做对的事”，概括了整部影片的精神内核，“我们片子里的角色都是普通人，但什么东西推动他们聚在一起，成为流传千百年的八仙？一定有一种很重要的精神力量。”他认为这个力量就是面对选择时的价值判断：“不问来路，只问去路；不问得失，只问对错。”
在剧本创作和动画制作过程中，许多伙伴也是被故事打动而中途加入，大家在实现梦想的过程中建立了友谊。这大概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各显神通”。
（片方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