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然 四川在线记者 郑志浩
从8月21日起，四川省歌舞剧院原创舞蹈诗剧《蜀道》将从成都开启新一轮巡演。这也是该剧自2024年7月正式建组后，打磨两年首次开展全国巡演。
《蜀道》新一轮巡演地
千年大道，诗意呈现。舞者的身姿与脚下大地开展互动。山河改道的气魄、一夫当关的霸气、翠云古廊的幽远，一一呈现。幕后总编导，是执导过《朱鹮》《水月洛神》《记忆深处》等舞剧名作的佟睿睿。
地理、人文和历史中的蜀道如何跃入舞台？舞台艺术如何适应当下的技术变迁？佟睿睿在巡演准备间隙接受了四川在线记者专访，既讲述幕后故事，也讲述从业20多年来沉淀的思考。
讲好蜀道故事
绝非把风景图搬进剧场
回忆牵手四川省歌舞剧院创排的日子，一个细节让佟睿睿记忆颇深。
在排练厅外的街道上，成都地铁17号线正在施工，盾构机掘进工作的声音能够传进排练厅。她认为，古人对地上通道都很难开拓，如今的人们已经在拓展地下的交通网络了，这恰似“蜀道难”到“蜀道通”的现场解答。“盾构机，咚咚咚地凿，我想到，我们就是这样的民族，努力打通所有打不通的地方，最终成为一片通途。”
谈起蜀道，绕不开李白的《蜀道难》描绘的天险、屏障等关键意象。把蜀道背后丰厚的人文历史，搬进舞台，同样需要攻克难关。
“蜀道上发生的事很多。选取题材时如何取舍？呈现哪些内容？创作时不能不考虑这些，不能绕道而行。蜀道若不难，就不是蜀道了。舞剧要尽力打开舞台时空，让人一览四川风物与历史。”佟睿睿表示。
《蜀道》过往演出资料图
在佟睿睿看来，历史、人文和地理元素，需要提取成艺术化的元素，寻找到属于舞台的语言。“就像翠云廊，不是拿了一张翠云廊的照片回到舞台上，而是需要艺术家二度创作，把这些景观艺术化地表达。”
“蜀道由古至今，历史漫长，很多历史中的关键节点、关键人物，都曾在这里发生和出现过。这么博大的意象、厚重的意义，一定需要载体来表达。”佟睿睿介绍，从与蜀道相关的三国五虎上将、五丁开道等历史元素和典故出发，主创团队抽取了“五”这个数字，设计“五丁”的人物形象为载体，他们乐观、向上、勇敢、顽强，有消解苦难的能力，有安逸的气质。
以“五丁开道”的传说为序，《蜀道》依次铺展“润川化蜀”“剑阁峥嵘”“翠云穹廊”“市井烟火”“古今之道”等篇章。“五丁”在不同的故事中化身五石犀、五顽童、五虎将、五柏灵、五福丁，走进李冰治水、文翁化蜀、姜维守关等典故，也走进十二月市的烟火、翠云廊的悠远，嵌入到一幕幕群像中，最终牵引观众进入舞台上的诗意蜀道。
面对真情实感
舞台艺术让人着迷
外地的观众，即将在剧场里和《蜀道》初见。相比2025年元旦的首演版，即将“出远门”的《蜀道》，有了更多流畅演绎和轻装上阵的准备。
“内容量没减少，时间缩短了，节奏更加紧凑，色彩更加明快，让每一个主题更加鲜明。”佟睿睿介绍，《蜀道》的人物还专门设计了人物小传，帮助外地观众更好地理解背景。“剧场是与观众交流的那扇门。希望外地观众能走到蜀道，走进天府之地，真正了解这方水土。”
《蜀道》过往演出资料图
自带浓郁巴蜀文化气质的《蜀道》，与佟睿睿此前执导的《龟兹》《水月洛神》等，都以古韵国风的现代表达为特点。
近年来，带有国风元素的舞剧颇受欢迎，让佟睿睿感慨。“我相信，这是因为观众对民族文化足够自信，愿意接纳我们曾经走过的路，包括我们独特的艺术样式。年轻人尤其喜欢走进剧场，这代表新一代观众对文化的高度认可。”
抱有旺盛的创作活力，从业20多年来不断推出新作的佟睿睿，也以自己的行业观察，对青年舞者和创作者表达了寄语。
“我刚入行时，那时候舞蹈可能还是小众艺术。这几年，短视频、新媒体把舞蹈艺术推到大众面前。”佟睿睿认为，剧场的内容、细节被放大，被新媒体的方式加以传播，更容易打动观众或引发赞叹。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强调在当下要保持创作的定力。“比如，我们会不会为追求点赞率和转发率，放弃创作初衷？创作和表达，最终还是要回归舞蹈本体。”
《蜀道》过往演出资料图
面对AI技术的迅猛发展，佟睿睿也分享了自己的理解。当下，一张照片里的人已经可以被AI转化为跳舞的画面，演员还要干什么？佟睿睿的回答是——坚守现场演出的真情实感。
“观众愿意走进剧场，面对面感知真实情感和人物。人和机器最不同的一点是，人有温度、情感和爱。观众感受到的情感无法替代，这就是现场演出的魅力。”佟睿睿解释。
在佟睿睿看来，舞台艺术尤其是舞剧，可以理解为“即刻消亡”的艺术。“当场的感受即时获得，也即刻消失，这是永远让人着迷的地方。这一场和那一场，永远不一样。我们永远期待着越来越好、不断更新的那一场。”
（四川省歌舞剧院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