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在线记者 李婷 发自北京 摄影报道
9月23日,在北京举行的“三星堆-金沙与周边文化交流”专业沙龙上,三星堆-金沙多学科研究4项新成果发布。这批成果集中展示以三星堆-金沙为代表的古蜀文明与中原及周边地区文化交流的研究成果,回应古蜀文明研究中的诸多关键疑问,为阐释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提供重要的考古支撑。值得一提的是,本次活动是2026北京文化论坛的专业沙龙的重要组成部分。

活动现场
当我们追溯中华文明起源时,地处长江上游的巴蜀大地,究竟在其中占据什么样的位置?四川大学文科一级教授、杰出教授霍巍发表论文《论中华文明起源进程中巴蜀文明的贡献》,梳理从皮洛遗址、宝墩文化到三星堆、金沙的完整考古脉络,剖析巴蜀文明兼容四方又独具特色的发展路径。研究认为,巴蜀文明作为长江上游文明的重要代表,丰富了中华文明“满天星斗”的历史叙事。
三星堆是古蜀文明核心遗址之一,遗址内8座祭祀坑更是解读古蜀祭祀体系的关键材料。这8座“坑”究竟是因什么埋?完整埋藏流程是怎样的?一系列谜题牵动着大众的目光。
首都师范大学副教授张俊娜团队发表论文《是否为祭祀坑——三星堆遗址K4坑的沉积历史》,还原4号坑的完整埋藏序列:古人首先在坑底精心有序摆放青铜器、金器、玉器、象牙、海贝等高等级珍贵礼器,呈现出明确的仪式性特征;随后,将坑外一处或多处焚烧场地产生的木炭、灰烬、烧土块、烧骨及高温熔铜碎屑等燃烧残留物,从东南角为主的方向集中倾倒入坑,覆盖在器物层上,形成标志性的黑色燃烧层;最后,再用黄土逐层回填、压实,完成整个仪式封存过程,填埋后残留物还在压力、淋滤、微生物作用下发生挤压、染色、渗透等自然变化。研究同时指出,8座“坑”虽背景相近,但仪式细节各有差异,反映古蜀祭祀行为的多样性。
同样针对祭祀坑,北京大学研究员赵昊在论文《三星堆器物坑形成过程分析与背景蠡测》中,综合坑位布局、器物跨坑拼合、器物收纳分配等线索,提出8座“坑”来自一场分阶段、周密筹划的重大仪式事件的观点,认为这场仪式或与商周更替的时代变局相关,与张俊娜团队的研究成果互补印证。
三星堆祭祀坑出土器物备受各界瞩目。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郭建波团队发表论文《三星堆遗址祭祀坑出土青铜箔片的制作技术及相关问题研究》,对鱼形、璋形、叶脉纹青铜箔饰开展科技分析,确认这批铜箔均为锻打成型,运用划纹、戳纹、压纹、绘纹等装饰技法,冲孔采用敲击方式;划纹技术可能代表了刻纹工艺的初期阶段,为研究古蜀时期锻铜手工业提供关键证据 。
文物保护同样是古蜀文明研究工作的重要一环。成都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肖嶙团队依托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针对三星堆-金沙遗址出土脆弱饱水象牙的保护难题,搭建了全链条一体化保护技术体系。该体系贯通机理研究、现场应急保护、实验室加固、效果评估及长效养护全流程,创新研发化学材料加固、微生物原位加固两项核心技术,完善了发掘现场保湿、防霉、无损提取的标准化工艺。该成果改变了以往饱水象牙保护技术零散、标准缺失的问题,经加固保护的象牙可直接用于博物馆展陈,实现了有机质文物保护的科学化、标准化突破。
近期,三星堆-金沙多学科考古研究接连产出重要成果。三星堆出土红玉髓珠产地溯源,印证古蜀国和北方草原地区存在长距离物质交流;青铜器科技分析,揭示中原等地典型器物传入古蜀后本土化改制融合的技术特征;金沙遗址“黄忠小学”地点植物考古工作,将研究视野延伸至居住聚落,还原先民农业生产与主食结构面貌。
从远距离贸易往来、手工业技术,再到人们的生产生活,系列跨学科成果不断补齐古蜀文明拼图,持续丰富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考古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