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水:巴山薪火长征路丨原上草

2026-10-15 11:34:37 来源:四川在线 编辑:裴蕾 

张若水

前段时间,我去看了电影《四渡》,漆黑夜晚中那盏孤独的“马灯”、红军从土匪窝里救出小阿金等很多经典画面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的故乡——大巴山腹地的通江县,位于当年的川陕革命根据地。它坐落于四川东北部,在山河相拥的方寸土地,收纳着一段滚烫的红色岁月。

长征于我,不仅是藏在山村老院、烈士碑文里的红色启蒙,还是扎根在川陕大地、流淌在血脉里的故土记忆。

在我读小学的时候,父母都会利用假期带我去参观与红军和长征有关的各类纪念馆和旧址。有空时,父母还会带我去看红军当年刻下的“平分土地”“赤化全川”的巨幅石刻标语。

通江县沙溪、洪口一带山高谷深,村子散落在群山褶皱里,百姓出行困难。

当年红军为了号召乡亲参军、分田、支援根据地建设,不顾危险爬上悬崖峭壁,一锤一锤将标语刻上山崖,让大伙在赶路、上山砍柴时就能远远地看见。

每当我路过这些标语地时,都会想起红军的英勇无畏。

这些经历都是我人生中最早、最纯粹的红色启蒙,它们在我心底悄悄种下了敬畏与热爱的种子。

后来我就常听祖辈讲述故乡的长征旧事。就在这座安静的山村,藏着不为大众知晓的长征过往。

我的老家洪口镇,山高林密易守难攻,曾是重要的临时根据地,承载着军事训练、救治伤员和筹粮筹物等任务。爷爷告诉我,当年,曾祖父将老屋腾空,让给红军将士们休整。我家院子前的田坝,也被红军当成了练兵场。后来为了纪念红军将士,家人称这块田为“较场田”。这里的黄泥黛瓦见证过战士们练兵休整的身影,家族世代相传的老祠堂,也曾化作学堂。寻常的山村风物、祖辈的口耳相传,让遥远又略显“陌生”的长征,仿佛触手可及。

最让我动容的,是刻在家谱上的血脉传承。

有一天我翻阅着我们的家族族谱,在谱系表上我发现两个名字旁边标着“烈士”两个字。我的心脏突然被牵动——原来,在我的祖辈里,也有着义无反顾投身长征的红军烈士。世代更迭,往事尘封,若不是族谱记载,或许无人知晓这片山野曾走出两位为国赴死的先辈。

隔天,我就前往了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试图找寻一些他们的踪迹。陵园之中多是整齐排列的无字碑,每个碑上面都只涂着一颗鲜艳的红星。无数无名忠骨长眠于此,而只有少数已经查清姓名的烈士,名字会被镌刻在无字碑交汇尽头,在山顶的一座巨大弧形丰碑之上。我循着石碑上的分区,逐行逐字细细寻觅,直到黄昏来临,终于在成千上万的姓名里,找到了族谱中那两个熟悉的名字。

那一刻,没有轰轰烈烈的感慨,只有绵长的动容。跨越90年的时光,隔着层层岁月,我终于与我的先辈、与数以万计的红军烈士完成了一场无声的相遇。他们不是书本上的文字,他们是我的族人,是故土的儿女,是千千万万个舍弃小家、守护家国的平凡英雄。

世人歌颂长征,赞美山河无恙、岁月峥嵘。可于我而言,长征精神不止于此。它是大巴山那永不褪色的红色标语,是烈士陵园岁岁伫立的无字碑,也是祖辈以身许国的赤诚,代代相传的家国初心。那些长眠巴山的忠魂早已化作山川风骨,而身为巴山儿女,我何其有幸能以故土为媒,触摸百年红色脉搏。正所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我辈后生,必将带着故土的荣光与先辈的信仰,让长征的薪火生生不息、代代相传,走出属于我们新的长征路。

    编辑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