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昌:一碗米凉面,牵来故土香丨原上草

2026-10-29 10:33:59 来源:四川在线 编辑:黄勇 

任小昌

周六,侄女到美食云集的成都来玩,头天晚上就给我的女儿打电话说:“要捎来心心念念的米凉面!” 侄女乘坐的动车早上7时从广元高铁站驶出,8时32分就飙到成都东站。

侄女刚过出站闸机口,就把尚带着余温的米凉面交给女儿。女儿迫不及待地找块空地蹲下,熟练地打开食品塑料袋,一袋装有红油辣子、酱油、醋、蒜水,另一袋装有葱花、姜丝,再揭开装有米凉面的圆形食品盒,把调料撒在雪白的条状米凉面和黄色豆芽上,用方便竹筷三下五除二地使劲搅拌,顿时米凉面变得五颜六色,香味扑鼻。

我赶忙夹起一条米凉面放入嘴里,舌尖上的美味让人唾液如泉涌,味觉搅动神经四处传递,顿感心旷神怡。

女儿边吃边给我夹来一条米凉面,入口生香,思绪翻腾。

幽深的山谷之中,两棵大榆树合围着一栋五间两转角的川北民居,穿斗房、小青瓦、白粉墙、木栏窗、吊脚楼,墙上和木柱上褶皱脱皮的刷漆诉说着山间的沧桑变迁。

一位中年妇女系着围裙,厨房的柴火灶里烧着水,小石磨发出 “吱吱嘎嘎” 的推磨声,米浆沿着磨槽流进木水桶,咕噜作响。这是母亲,头一晚泡好大米,一早就起来磨浆蒸制米凉面。

听到石磨的响声,我翻身起床,跑到厨房把柴火灶的风箱拉得 “呼哧呼哧” 作响,柴火越烧越旺,不一会儿大铁锅里的水 “扑哧扑哧” 地跳起舞来。

这时,母亲已把面盆里泡好的大米磨成了米浆。拿出四五格刷洗干净的竹制蒸笼,在每一格蒸格里铺上一层纱布,用沾满菜籽油的条形刷刷上一层薄薄的油,拿来长臂的大铁勺舀上三四勺米浆浇上,快速摊平,又盖上一格蒸格,直到把四五格盖完,猛火舔着锅底蒸十来分钟,蒸汽把一层层米浆凝结成一张张圆形的米凉面,整个厨房都溢满着大米的清香。

母亲娴熟地揭开蒸笼盖子,端出一格蒸笼,快速拎出一整张热腾腾的、圆圆的、厚厚的、雪白白的蒸米凉面,摊放到长方形案板上,沿着圆轴线瞬间多层折叠起来,用方形的菜刀飞快切成条块,整齐均匀,用手抓起轻轻一抖,像天女散花一样散开,盛入土巴碗里,冒尖的米凉面白花花的、软绵绵的,晶莹剔透。

撒入少许葱花,像是洁白的象牙与碧绿的翡翠相间点缀;又倒上几滴红红的辣椒油,像是镶上几颗红宝石;再倒上几滴香醋、酱油,像是点上密密麻麻的黑珍珠;再是加入花椒面、蒜水等佐料,短短一两分钟,一碗色味双全的蒸米凉面就端上桌来,既饱眼福,又饱口福。

我赶忙用筷子挑起来,使劲搅拌几下,猛吃一口,有滋有味,耐嚼、爽口、筋道,有 “口水流下三千尺” 的韵味。

米凉面是川北山区的家常便饭,它的来历有很多传说。

有人说,蜀汉丞相诸葛亮在蜀道上运送军粮时,怕多日淋雨的大米放久了会发霉变质,就灵机一动,让伙夫把淋湿的大米磨成米浆,蒸成米凉面,成为士卒行军打仗的美味;有人说,是当地村民怕陈米煮饭不香,把米磨成浆,蒸出米凉面,这样,还能方便地带在田间地头当饭吃,是山里人劳作的佳肴。

米凉面有别于四川凉粉的淀粉味、陕西和甘肃凉皮的面粉味、武汉热干面的掸面味。说来也怪,出了当地,米凉面蒸出来就不是那个味。

有专家研究揭秘,这与当地的水质含有许多微量元素有关。在成都、重庆、兰州、西安等地,有人专程从广元运水过去制作米凉面,味道还是赶不上当地的正宗。

现在,米凉面经过食品深加工,抽了真空,制成方便食品,快递到天南海北,让外地人随时随地能够吃上地道的米凉面。

米凉面,是小吃,也是主食,还能上宴席,酸、甜、咸、麻、辣、香六味,浓缩了七彩斑斓的地方美食、民俗、文化、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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