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权
“80后”作家李敬白的散文集《缘来尘埃，流年香遇》共5辑，前3辑写食：“包有料”“果不同”“食于道”，一看辑名就知道，写的是和人们息息相关的饮食生活。
“包有料”写日常生活中的包子。无论天南地北，还是中原西东，没有人不吃包子的。
作者笔下的数十种包子，如浆皮包子、牛肉包子、青菜包子、白菜包子、龙虾包子、鮰鱼汤包等，讲述馅的特点、制作工艺，读来或香气四溢，或美味诱人，或素净生香，或荤馅讲究，或形状别致，让人感受到中国包子的丰富多彩。
“果不同”中写到的水果有樱桃、香蕉、桃子、杨梅、菠萝、草莓，还有新疆的哈密瓜、南方的芒果等。作者写水果，常与家人生活相联系。
以前，生长在南方的芒果，北方人是很难吃到的。作者小舅在临终前，想吃芒果，作者母亲千方百计托人从南方寄来两斤芒果，小舅吃了很开心。小舅在笑容中离开的样子，作者多年后还没忘，说“那是世界上最舒展的笑容”，鲜果里承载的亲情让人感动难忘。
“食于道”一辑，各种美食活色生香，煎炒蒸煮，芬芳扑鼻。无论是大众化的红烧肉、卤口条、萝卜干、绿豆粥，还是中秋节的月饼，特色风味的东乡羊肉、花生芽、秋蟹等，作者描摹各类美食的制作工艺，以通感手法写色香味，表明作者不仅是一个美食爱好者，更是美食文化的传播者。
着眼于包子、果蔬、美食的文章，不过是外表的“俗”，“雅”才是这些篇章的内核。作者在书写这类题材时，总是挖掘其深远的文化渊源。
例如，浆皮包子与《红楼梦》中晴雯爱吃的豆腐皮包子，其实是同一种包子，写出了浆皮包子悠久的文化历史。萝卜干的制作工艺讲究和食用的大众化，彰显出大众饮食文化的独特性。
这3辑作品，在趣味性中呈现出“俗”的外表，在知识性和文化源流上显出“雅”的内蕴，使之成为雅俗共赏的饮食文化散文。
这部散文集的后两辑，“文房颂”“古旧物”是在“雅”的品性中，通过一些通俗的表达手法，使大众读者在阅读中受到雅文化熏陶。
在“文房颂”中，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以及相关的笔筒、笔洗、镇纸、水盂等，一一道来，文气四溢，让读者沉浸在中国传统文化里。
作者磨墨写字、作画，探寻墨之精髓，讲述徽墨制作工艺，甚至延伸到墨可食用、可治病等，在知识性、趣味性中，呈现出中国墨文化的万千气象。
写笔抓住毛笔之“毛”，讲解羊毫、狼毫的原料特性，让人感受中国笔文化的悠久历史，也见证了作者丰厚的学识。
在“古旧物”一辑中，尘封已久的古旧器具，有雅有俗，无不打上不同时代的历史印迹，自有其文化个性。
人们纳凉用的扇，有蒲扇、团扇、折扇等。作者从济公的蒲扇说起，俗中见雅，引申出团扇、折扇，带出自家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面蒲扇，虽不珍贵，但为防止边沿在使用中破损，用布条在蒲扇周围缝上一圈，细微中的节俭颇见精神。
祖母坐在小板凳上，为作者摇着扇子讲故事的时光，至今想起来仍充满暖意，使这些旧物件承载着无限的情意。还有父亲与煤油灯、祖母与针箍等，旧物件中的故事，旧物件中的亲情，旧物件中的文化，显示了作者源于生活的想象力、创造力与思辨力。
本书中的文章，大多为千字文，很少有两千字以上的，可谓短而精、短而实。这样的短文，值得提倡。凡此种种，雅俗共赏，读之有味，富有文化含量，把它称为文化散文也不为过。
（《缘来尘埃，流年香遇》，李敬白著，云南人民出版社，2026年6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