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在线记者 余如波
一名温婉的江南女子,一名豪爽的西北汉子,会在舞台上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在四川广安举行的第十二届中国曲艺节上,上海评弹团一级演员、中国曲艺牡丹奖新人奖得主陆锦花亮相开幕式,与西北民谣音乐人张尕怂一起,演绎评弹与花儿《江南梦·西北情》。两种艺术形式的混搭和碰撞,让观众耳目一新。

陆锦花(右)与张尕怂在第十二届中国曲艺节开幕式上表演评弹与花儿《江南梦·西北情》
这不是陆锦花第一次跨界。10多年前,她就开始探索评弹与不同艺术形式的融合。“当然,这条路不好走,因为没有一个标准。但正是没有标准,我觉得一切充满着生机。”
艺术碰撞,传递彼此之间的欣赏
舞台这头,陆锦花身着一袭粉色旗袍,怀抱琵琶,款款而立;舞台那头,张尕怂穿着一身深灰色布衫,弹着三弦晃晃悠悠地走来……《江南梦·西北情》一开场,两种对比强烈的美学风格同时呈现,让人直观感受到婉约江南与粗犷西北的碰撞。
两人的音乐语言,同样充满混搭色彩。
“男声很多部分是西北花儿(流行于中国西北的民歌形式)的音乐元素,我这边是苏州评弹,保持着评弹演唱中润腔、咬字的基因。所以,这个作品带有西北和江南音乐的特性。”陆锦花说。
《江南梦·西北情》讲的是爱情,但又不只是爱情。
“展现的是在月光下遥遥相望的有情人对于彼此的向往。”陆锦花觉得,通过对一个美好女孩子的想象,这种向往不只是爱情的向往,还从情感的深度展开,带有南北之间、不同土地之间彼此的欣赏。“这种遥遥相望的情感,略带一点梦幻,略带一点想象空间。”
二人的唱词,也展现出全然不同的文字风格。
同样描写人物外貌,陆锦花唱“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来自《孔雀东南飞》这样的古典诗歌;张尕怂则唱“瓜子模样羊鼻梁梁,该怎么形容她的漂亮”,满是西北汉子的朴素和直接。

陆锦花在第十二届中国曲艺节开幕式上表演评弹与花儿《江南梦·西北情》
陆锦花与张尕怂相识多年,两人在创作和表演上屡次合作。
在陆锦花看来,张尕怂音乐的内核,跟曲艺联系非常紧密。“他经常去采风,搜集了很多珍贵的曲艺资料。他的很多作品,实际上都带着曲艺的说唱元素,有幽默的、讽刺的、自嘲的,也有深情款款的。所以,他来到中国曲艺节的舞台上,我觉得一点都不违和。”
跨界尝试,寻求更多观众和共鸣
张尕怂的音乐自带曲艺风味,陆锦花与之合作可以说是“名正言顺”。不过,还有一些“离经叛道”的跨界,或许会颠覆人们对苏州评弹的印象。
“其实,很多年前就开始跨界了。”陆锦花尝试过钢琴和评弹合作,早在10多年前,她就做了爵士评弹。此外,她还探索室内乐、西洋乐、海派音乐和电子乐的改编,古风歌曲的网络演绎,其中尤以苏州评弹版《声声慢》为人熟知。
这样做的原因有很多。
“从小小的演出场地,慢慢走向更大的舞台,单个艺术很多时候会略显单薄。”陆锦花说,借鉴因此成为必需,歌舞、话剧等其他艺术门类,以及舞美、灯光、音响等元素的加入,都是为了让曲艺活起来。
评弹的跨界,并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陆锦花提到,苏州评弹已故表演艺术家徐丽仙,就曾吸收北方曲种、乐器,充实到苏州评弹表演中。20世纪80年代,电声乐队刚在国内流行时,她又在评弹表演中加入电子琴和贝斯。
在陆锦花看来,跨界并非刻意为之。
“每一门传统艺术都诞生于很久以前,因为当时的流行和与时俱进的精神被观众接受,所以成为经典。”但在今天,传统艺术需要穿上当代的服饰展示当代的美,寻求更多观众和共鸣。“艺术就是要吸引观众。‘我们很好,你们不懂’的观念是不对的。”
对于陆锦花的尝试,并非所有人都报以掌声。
“批评很多,也有说我不守正的。”但陆锦花很清楚,在传统艺术的舞台上,她的基本功依然在。“我本来就不算什么,我怕被人说吗?哪天我真正做好了,批评的人就会越来越少了。”
深入生活,曲艺要多交流多观察
陆锦花跨界的底气,部分源于海纳百川的文化氛围。
“上海是一座非常包容的城市,海派文化无拘无束,全国各地的演出、全世界各种艺术门类都能看到,演员有很多观摩的机会。”陆锦花所在的上海评弹团,创作氛围非常松弛,做了不少探索和开拓。例如,创新“中篇评弹”,汇聚众多演员,用两个小时讲完一个故事,一改过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传统形式。

陆锦花在大型原创曲艺音诗画《伊莎白》中表演苏州评弹《抉择南海山》
此次曲艺节,陆锦花还与中国曲协副主席、上海市曲协主席吴新伯走进广安理工学院开展惠民演出,为观众带来评话与弹词《诗人王勃之滕王阁》,将历史故事与曲艺表演融合,让青年学子领略评弹艺术的文化底蕴和舞台魅力。
“不论演唱也好,说书也好,讲故事也好,曲艺始终保持着各地独有的语气。”陆锦花说,各个地方都有各自的语气,曲艺借此表达,听懂与否不是最重要的。苏州评弹、四川清音、京韵大鼓,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艺术。
这决定了曲艺与生活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
陆锦花对四川的说唱俑印象深刻。她觉得,四川人身上有一种松弛感,在任何地方、任何场景下,都保持着积极的生活态度。“让我感觉到活着到底是什么,生命的过程又是什么感受。”
这要求曲艺工作者深入生活。陆锦花此前来成都时,曾在太古里一边喝咖啡,一边观察行人,看情侣之间怎么拍照、如何对话。“不是说一定要深入采风,也可以多和各式各样的人交流、对话,多去观察。”
陆锦花觉得,曲艺的一大特点,就是观众能天天来,舒舒服服地坐下,回归生活的本质。
(中国曲艺家协会供图)